赵光辉背着妻子跑遍全县的大小医院,也用了不少秘方,医生都说这病没法治。他不信这个邪,带着妻子天南海北地看病,病没治好,家底却折腾了个尽光。后来,听说北京一家大医院能做手术,他到处借钱,带妻子去治病。医院住了十多天,来去花了不少钱,动完手术后,她除了十个手指能轻微活动外,全身哪儿都动不了。
赵光辉的单位为方便他照顾瘫痪在床的妻子,领导专门为他安排了一个上班时间较短的工作。没想到,几年后随着农机市场的放开,农机站改制,他没了岗位。在那段艰难的日子里,他为维持这个穷困潦倒的家,给人打短工,帮人卖菜、推销烟卷,几乎什么活都干。回到家既要照顾大的,又要照看小的。
有天回家晚了,他发现妻子躺在地上,孩子也在“哇哇”大哭。原来,她想上厕所,丈夫却没有回来,就试着自己下床,结果摔倒在地,怎么也爬不起来。
那天,他搂着妻儿大哭一场,最后决定,要重新找份既能养活家人,又能照顾家庭的活计。他拜师学会了蘸冰糖葫芦的手艺,家门口开了家小店,取名“赵记冰糖葫芦”。
宋小*疼丈夫,他平时外出摆摊儿,她怕上厕所,常忍着不敢喝水;而他在身边,她就敢敞开喝水,还纳闷地问:“这水咋就这么甜?”他听着有些心酸。
每到山楂下来的季节,他就瞪着三轮车去集市批发新鲜山楂。不大的两居室里,每天都要忙着分拣山楂,清洗去核,为卖糖葫芦做前期准备,她力所能及地坐在旁边做点小活。他怕手术后的手指外翻僵硬,还特意买来五彩丝线,鼓励她做十字绣,活动手指,以转移注意力,缓解病痛。
天气暖和时,他背着妻子下楼,抱到三轮车上,带她看街景。她因长期服用含有激素的药物导致体态偏胖。每次背她下楼,都要低头躬腰,步步小心。
每当市面上没有山楂的空当儿,他给自己放半个月长假,背着老婆孩子回乡下探望父母。这是一家人最快乐的时光,就像过年一样。她也是个要强的人,因为身体胖,不好买衣服,她就自己动手做。她全身不能动,动手能力又差,她设定好样式,就等丈夫回来后指挥他裁好衣服。丈夫不在家时,就在家缝十字绣做衣服。他家墙上挂着一幅装裱起来的小马绣,有人问起,他会自豪地说:“这是我媳妇绣的,一家三口都属马,三匹活灵活现活奔乱跳的小马。”
因为经济拮据、生活困难,他总是像牛一样劳作,但他毫无怨言。他对老婆说:“因为你的病,我甚至信过上帝,后来想明白了,只能靠自己。”
他们的故事感动了街坊邻居,小商小贩们也都喜欢买他的冰糖葫芦。有人说他的冰糖葫芦特别甜,因为里面融入了甜蜜的爱情。水天昊听着张小兰的诉说,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儿时的记忆。赵光辉是家中男孩中的老二,他有一个当老师的姐姐和一个上小学的妹妹,他家离学校不远,每天放学,背上背篓上山打猪草,路上碰到柴棍什么的都要捡回去当柴烧。他从来不惹是生非,在校是一名乖巧的好学生,在家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。他的命真苦,水天昊想帮帮他,身上却没有多少钱,掏出五百元叫张小兰转交他,表达对同学的一点心意。
水天昊回到单位,回味起老家之行,现在的生活虽然比过去强多了,年轻人外出打工挣钱,家里住上了砖瓦房,开上了四轮子、看上了大彩电,还有vcd和组合音箱,简直不能同日而语。但与南方发达地区相比,江海之别,天地之间。他想起家乡的贫穷,观念的陈旧,思想的落伍,生活的困苦,心里不是滋味。
董桂花不能生育,水天海带她外出打工,边挣钱边治病,吃了不少中草药,花了不少冤枉钱,用了不少偏秘方,可她还是没有动静。这次回家,水天海问起托他打听治病的事,水天昊怕他承受不了现实,不好明说;要是说能治好不能生育这种病,明明是在骗他,不晓得还要花费多少辛辛苦苦赚来的冤枉钱。他含糊其辞,打马虎眼,只能说大医院设施条件好,有治愈的可能,医生没有太大的把握,就是头疼脑热的小病,做为医生,也不敢保证。水天海听他说,大医院有治好的可能,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。他写信说,要来新疆打工挣钱治病,水天昊拿信回家,准备跟文雅洁商量,走到楼下听到家里有说笑声,他进门一看,水天海跟董桂花就坐在家里,靠墙放着两大包行李,他傻呆呆站在门口,凝望了许久,惊讶的说:“今天刚收到信,你们到家了,人比信跑得快。”
水天海看到二哥手中的信,嘿嘿干笑几声:“信刚发出去,我们坐火车就来了。嘿,信跑得比火车还漫。”
水天海在二哥家住了四五天,逛了几天街。文雅洁带董桂花去医院做妇科检查,医生说,这病不好治,还是不要浪费血汗钱,这话是当着董桂花的面说的,她哭丧着脸什么话没问,跟着二嫂回家。水天海问她检查结果,她默不作声,眼里渗出了晶莹的泪花。
文雅洁劝她说,子宫先天性发育不全,这病无法根治,吃药也是白花钱,看她骨瘦如柴,弱不禁风的样子,有这份钱,还不如买点营养品补补身子。水天海听说这病治不好,治也是白治,他心里早有思想准备,可董桂花就是不听劝,非要吃什么偏方,吃了几年,花了不少冤枉钱,也没把病治好,愁得她吃不下饭,睡不好觉,肠胃也不舒服,闻到中药味就想呕吐,真是活受罪。
水天昊送弟弟小两口去军垦市打工,那儿还有闲置的两间平房,灶具床铺齐全,正好供小俩口食宿。水天海从十几岁弃学打工,干了十多年的砖瓦工,学了一手过硬的砌砖技术,建筑上的活他都干过,老家承包工程,带着十几个老乡干,每年有数万元的进帐,分家后盖起了砖瓦房,买了“四轮子”、大彩电、还有音箱公放,日子过得倒是十分舒适。他这次来新疆打工,人生地不熟,不了解本土行情,先找了家大型建筑工地砌砖,董桂花去工地当小工,干了两个月,摸清了门道,承包楼房搞粉刷,带着工人自己干,日子过得倒也顺心。</div>